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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2/2005 月山富田城記(上)看著遠方的塵煙,島津家最後一波的攻勢已經遠遠的撤去,可以想見島津義弘黝黑的面孔上的落魄模樣,他肯定十分的不甘心的,畢竟島津家的圓十字徽下以鐵砲威震九州,不過數年,又吞噬了大半的四國之地,同時也水陸併進的從周防長門一帶侵入備後備中地區。雖然仍不及我家一半的領地,但是島津家諸將的勇猛擅戰之名,就連大前年在北國作戰的時候也曾在津輕當地聽聞。 如今一戰,只嘆當年岐阜族中大議時,竟不能視出島津家之今日!以致東征八年的時間,使得薩摩一族發展到這般幾乎快要不可收拾的地步。雖然過去與本願寺、武田、上杉等傲視一方、實力堅強的大名作戰時也是千驚萬險,但以當時我所認知的本家實力而言,老實講,從來沒有擔心過會吃敗仗的一次。 可是就在五月開始炙人的那個日頭下,月山富田城被二十萬島津軍圍城一個月餘,最終還是-陷落了。 不知道是陷城的消息還是那天烈焰般的太陽,讓我幾乎有一瞬間就要暈過去而差點墜馬。記得不過才在元月底的時候,由光秀率先攻破月山富田城的本丸板門,那時七萬軍士的歡呼聲撼動了整座城池,灑在出雲萬頃大地上的絢爛陽光,彷彿照見我家如日中天的光明坦途、預見天下一統大願的實現。當時的場境如今想來,只怕宛如這黃昏時刻滿天的斑瀾彩霞,轉眼間就掉入全般的黑暗之中。 就如同當初主公率領八萬五千精銳騎鐵輕鬆的踏入富山城一樣,由於宇喜多家正面臨我家四十萬中國攻擊軍就要兵臨城下的危急之際,竟然在一夜之間就全面歸順納入島津家旗下,令本來也計劃藉大軍壓境迫宇喜多直家納旗歸降的主公也大吃一驚,但在大家還為消息震驚之餘,就突然嗚金出兵,趁著月山富田城原宇喜多守軍軍心未定、島津家也尚未能立即馳援之際,一面放出島津義久拒絕收降宇喜多家的假消息,同時迅雷不急掩耳的取下出雲富田城及美保關港。 正像外界所評論的,信長公思慮縝密但行事極其衝動,以大膽進取而得天下,可是卻不能忍其所不能忍;島津義久同樣心意細密,卻全盤周到算無其漏,律己克寬人厚,勵志圖精得以稱一方。此刻想來,島津義久果然名不虛傳,假意於山陰道掩旗息鼓,卻在瀨戶內多次對四國土地上唯一插著藍葵紋旗幟的宇多津港發動大規模的海戰;此舉看來極其合理,因織田大軍在西國意欲延伸,卻不能完全控制瀨戶內海週邊,以海軍攻擊收復四國全境,向東既可直接壓制以[土界]為首當其衝的近[田幾]要害,同時也解瑞勝城受脅在眉之急。 所幸的是,在自宇喜多家手中奪取宇多津港時,是由舉世無四的謀將攻克-真田昌幸公、武田信玄公、竹中重治公,迎戰併入宇喜多家旗下村上水軍的強大島津水軍,挾鐵甲船之勢以十二萬之眾壓境,可謂是前無史歷的強攻謀鬥局面-海面之上最強大的水軍挑戰普天之下最堅強的謀將組合,不能親臨這場波瀾浩大的戰事實在是征戰二十載來最大遺憾。 初春乍暖的四國煦陽下,宇多津港約由八萬眾防守,僅有遠不如鐵甲船之堅的關船可用,但甲斐守等仍率六萬眾主動出戰,由於瀨戶一帶海道較為狹窄,而且多強烈暗流與礁石,即使島津方有倍於我軍之數也不能投入全軍攻擊,一陣攻防衝突後,近山陽道海岸的島津水軍攻勢因地形及真田問注所執事的全力守勢而受阻了,可是四國側的竹中美濃守軍勢卻被擊破而急欲向港內撤退,信玄公正全速向美濃守方進前但卻緩不濟急,重治公的陣勢眼看就要被奮起急攻的村上武吉突破,據隨行信玄公側的細川宮部卿藤孝公所言:「村上水軍的勇猛絕對有超過傳聞所稱,若是擔當詐敗重責的將領不是美濃守大人,只怕詐敗大計恐會成為真敗收場啊!」可見當時情勢之凶險,處於中軍的信玄公升起信號旗,一瞬間海面上大批船艦改旗易幟,高高升起無數的藍葵紋章旌旗,轉向逆行攻擊島津家的暗褐色旗幟,看似是規模驚人的陣前倒戈!在島津水軍中漾起一片嘩然,紛紛停舟顧盼。 趁著島津軍攻勢停滯、各艦間相互懷疑,軍心大為受挫之際,信玄公似遲實濟的已襲至位於戰線突出部的村上水軍側面、詐敗的竹中軍也巧妙的收攏詐敗之勢回轉發動攻擊,加上中段疑似倒戈叛變的大批艦艇自後配合,已然呈三面夾擊之勢,村上水軍的榮光至此已成往事。昌幸公也同時趁著一片混亂,反守為攻大力的推進戰線。此時的島津軍不僅僅是混亂可言,因為前線受挫、又有疑心叛變之慮,甚至有些船艦已經回轉欲返,結果卻被當成叛艦而遭友軍攻擊;另一方面,海面窄小而使得島津軍不得不拖長隊列,因前方攻勢受挫,信息指揮系統也因看似陣前叛變而出現混亂,使得後方艦船不能及時停止行進,讓窄小的海面上擠滿了過多的中大型舟船,加以自九州而來的大量島津水軍不熟悉瀨戶內的惡劣海象,甚至出現了撞船的事件,整個瀨戶戰場已經混亂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了!相對於昌幸公、信玄公、重治公節制有序的攻勢,在接戰不過四個時辰後就註定了島津水軍的慘敗收場。而即時自島津軍後方下津井港出發的蒲生大夫氏鄉公,率鐵砲關船一萬五千眾馳援,截斷了已成敗勢卻連收攏後撤能力都喪失的島津水軍最後的生路,十二萬島津暨村上水軍精兵全數葬身於瀨戶內無數的凶險漩渦之中。 至於那些陣前倒戈易幟的舟艦何來?自然是出於無人能出其右的三謀將之智謀,藉著島津水軍內因為夾雜來自九州、四國、山陽各地支援的編制,有係出官軍、有海盜投誠,艦艇型制大小塗裝不一,所以趁夜派遣大量的中小型舟艇藉熟悉地利之便,化整為零一一混入島津軍陣內,只待信玄公的號令。而我方守軍也在黎明前就出擊,趕在天亮之際就與島津軍對陣開戰,用戰場來掩護混入的間諜船,將戰場設計成左詐敗右強守的形式,讓戰場情況複雜而且推展快速,也有利於掩護內應船隻曖昧的行動狀況,由於在策略上各方面的完備,使得整個內訌計略相當順利的進行。在瀨戶一役,島津家的主帥長宗我部元親未為及時視破內應,在內訌計發動後的第一時間上,也無法有效重新整理戰線、取回全軍信賴及控制權之下,這場最強水軍對最強謀將的對決就此定讞。 瀨戶一役雖然是我軍大勝,殲敵無數,但是卻令主公重新擬定對島津的戰略,一方面投入全力加強四國、山陽海線的防務,另一方面在伊勢霧山御所鳥羽一帶投入水軍戰術及航行、艦船技術的研發。防務整頓期間,島津軍也三翻兩次的大舉侵擾也宇多津港、岡山城一帶,但是因為信長公一向都是一但下定決心就會全力投入的個性,而使得瀨戶內週邊的防衛轉眼間就有效的強化起來,島津軍在水陸二方面都討不著半點便宜。但是也正因為主公性格強烈鮮明,而鑄成富山城陷落的危機。 正當織田旗下舉國動員投入瀨戶內海沿岸、山陽道的防務強化及大力發展水軍技術的同時,相信島津義久公正坐在吉田郡山城的天守內放聲大笑吧!「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被義久公運用得淋漓盡致,成了「明攻備前岡山,暗襲出雲富田」。使得短短三個月後,同出一轍的,我與主公在尚無餘力顧暇的富田城下,和仍然增援不絕的島津家猛將-鍋島直茂率領的一萬五千騎鐵兵血戰,就在信長公號令下發動的強力援護射擊後,我帶頭衝入鍋島大將的黑衣軍陣中,一舉擊潰了智勇雙全的九州第一謀將的攻勢,正當氣勢如虹的我軍重整鋒態準備突破更後方的足輕隊時,令我眩目耳嗚的,是數個月前同樣響徹這片上古傳說之地的震天歡呼.. 藍旗傳令的快馬來到我身旁時,我還沒有回過神來,直到隨侍的秀滿將我從空白的意識之中喚回,才逼得我不得不面對臉色難堪的傳令騎傳來的主公命令-儘速向伯耆方向轉進整頓。 一面擔心著由於年初臨時決定進軍富山城,所以八橋城的防備幾乎是等於敞著大門的狀態,一方面又極力收攏明顯受到動搖的部隊,劈開過於興奮而陷入些許混亂的島津軍,快速向富山城西的主公旗幟殺去。 21/10/2005 轉戰Xuite...03/07/2005 西珥河之役 - II, 公曆4390年4月6日02:39視線可及之處,已全是以紅衣紅甲為戰士象徵的沙特軍,他們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著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加以披頭散髮、紋身彩面,襯以黑夜以及在遠處沉默燃燒著的熊熊火光,在我濡溼著不是是汗亦或是血的眼中看來,彷彿像是突然身陷惡鬼聚集的巢穴般。可是我竟然連一絲的恐懼都沒有感受到,除了廝殺奮戰的激越情緒之外,這應當是令人不禁感到驚懼或惶恐的這滿溢著死亡氣息的戰場,竟然讓我隨著口乾舌燥的喘息反而愈趨平靜,甚至如同某種黑暗生物在陰影當中滋長般的漸漸感受到一股超乎平常的狂喜。 就在每一刀砍進人體血肉、每一發子彈命中身軀、每每驚險的閃過敵人的襲擊、甚至是皮開肉綻的濺出血花,戰場-這個領域裡的一切影像片段,就宛如長鏡頭般的純粹畫面,一一精緻、完美的呈現在眼前-只是,那是深藏於黑夜裡無名死神的視野。空洞的遠方嘶喊比近在耳旁的擊發槍響還要更清晰,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息早已取代氧氣,成為這一片地獄裡的人們共同之所需,殘殺一詞充塞在每個角落-生人與死屍,為之與受之者皆然。區區二十公尺見方的簡陋哨所裡,傷者與死者相疊成堆,如同慕屍而來的餓鬼般湧現的沙特士兵,踩著他們同胞已被踐踏成泥的屍骨,不斷的成為瞄準線構成上遠方的一端-然後消失;趨於無意識的擊發與非絕對自願的被擊倒,不停反覆著如同滑稽的重播影像。 查克左肩中了深長的兩刀,鮮血就像湧泉般一股一股的急於噴發,拉迪亞一跛一跛的反身拖著無反應的他靠在我架著槍的矮牆邊,才不過十七歲的拉迪亞在這一刻看起來,就完全像是失去一切只等著死亡來終結一切的喪志者,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似乎不帶任何意識的再度轉身投入戰鬥。陰影中,查克的臉看不出蒼白,就如同在黑暗裡看不出來流淌著的黏稠液體的血紅,戰場上一切的一切已經將他淹沒了:他仍略帶稚氣的聲音講的不好笑笑話、他被人嘲笑但確實是我也夢想著的浪跡天涯的旅人生活、他僅僅十六年又十一個月半的生命、他曾與將擁有的一切。查克就靜靜的躺在不停的扣引扳機的我旁邊。 分秒間都宛如無限延長了般,壓縮的空間與心理,被裁切的生命與肢體,一幕幕地剪輯著殺與被殺的無意義,我一直抗拒著內心因激動而欲發狂的衝動。冷靜是不可能的,被擴展的時間單位裡過多的空檔,一一被填入極大量不知何處滋生而來的虛無念頭、狂妄想法與無一重覆的死者姿態。曾聽聞「人的思考速度之快足以每秒鐘環繞地球五十圈」的說法,雖然沒有深究數字的價值及論據,但這一刻聯想到的這句閒語突然讓我有種「說的也是啊!」的感覺。在這應當不太適合和自己開無聊玩笑的場合下,像笨蛋一樣的對自己開了無聊的玩笑應該會有助於心情調適吧?我邊以這種覺得過度失焦的心情想著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念頭,一邊強迫矯正著自己顯得危險的態度,試圖重新集中精神在覘孔視野中不停跳動更新的畫面。即使架上了後援補充上來的彈鼓,單薄的火力依然只能盡人事的擊倒有限的目標,可是在敵軍集中的狹小戰鬥空間裡,提供必要的援護射擊以驅散或暫時逼退數量優勢的來襲方就顯得有其重要性-特別是對付仍然完全沒有火藥武力的沙特人,這也是為什麼在西北線這裡作戰的部隊中,幾乎是沒有配賦步槍或火砲單位的原因(幾乎都集中到東北線的作戰去了)。 金屬圓圈狹窄的視野裡,看到敵軍後方似乎產生了某種騷動,進而轉為相當程度的慌亂。右手邊方向傳來感染了不同情緒的歡呼聲,在營帳與人體所點燃的閃動火光裡,映著的是身披銀甲、自古便號稱無敵的樓蘭重騎兵隊自各方衝刺突破而來的無匹氣勢;銳不可擋的銀甲鐵騎所經之處,只見適才還氣焰囂張的沙特軍四處閃躲流纂,不知有多少倒楣鬼死於這是為精銳之最的馬蹄與長槍大刀之下;所有人馬都以哨站為中心的聚集起來,步騎配合的清勦最後殘餘的沙特兵,重新拱固起這個據點的防線,也瞬間凝聚起了原處於劣勢而不振的士氣,原本吃緊的防禦線一轉眼就要化為奔洩的攻勢,但是著黑色肩甲的騎兵隊小隊長立即以手勢和馬匹隊列阻止了意欲反攻的我們。 「我們奉命突破敵營但是只佔領這個哨點,在這裡迎擊回防的敵軍主力。」他取下佩有紅纓的頭盔,立在踢土噴氣的高大戰馬上不帶語氣地大聲向我們宣佈著。「相信你們也是接到同樣的指令吧?」 場面頓時陷入有點尷尬的氣氛。我立刻迎上前去,「是的,然後在這裡等候渡河撤退的信號。」並且儘可能的表示謝意,「很感謝你們及時的發動突擊,果然名不虛傳。」面容深邃的樓蘭族騎士客氣的向我點頭致意,然後有序的指揮著騎兵隊展開正面。 各步兵班也把握時間趕緊拱固整頓著各自的防守位置,而各班的班長們趁著空檔向哨所移動,準備做最後的防禦區間協調及支援檢討。 「倒底有沒有人知道具體的撤退方式啊?」 在成為臨時救護站及補給站的哨所裡仍顯得兵荒馬亂,救護兵及支援人員忙著包紮、搶救以及搬運工作,小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連最小的縫隙裡都塞滿了嘈雜:完全聽不清楚內容的醫護人員吼聲、傷者虛弱無力的哀嚎與喃喃低吟、補給分配的討價還價...柴火的聲音、夜風的聲音、馬啼雜踏、大地深沉的低響、遠方不知名的回音...彷彿通通都混合成了單一而難解的噪音一般,充斥著這片暫時獲得喘息的場所,簡易擔架不停的進進出出著,沒有人好奇那些重傷者以及不知是更不幸亦或是幸的遺體被送往何處,倆倆合作搬運著的身影消失在另一邊的黑暗中。 我在嘈雜之外問了這個讓我們八個人面面相覷的問題,看起來還真的沒人知道答案,而且也沒人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光,別想那麼多啦!既然侯爵大人在會議上都已經堅持不會透露了,誰會知道呢?可是他不也打了包票?保證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狀況了嘛!」 「是啊是啊!這可是侯爵大人親自召集我們八個人的作戰會議耶!服從命令肯定不會有錯的啦!」布魯斯克和班恩兩個人自己倒是一搭一唱起來了。只有博普和靠著木矮牆的吉米望著我攤了攤手,其他人則都是一臉深信不疑的認同布魯斯和班恩的看法。 「好吧,反正也沒人知道,討論也沒有用了。那就按照侯爵大人的指示:『看到信號就會知道了。』」我放棄再去想這種沒有答案的問題了。 我們接著簡單交換著對剛才戰場情勢的意見,並決定等下填補重騎兵隊作戰空隙的次序及方位,也因為撤退方案的不明朗,所以撤退進行的順序也只能暫時以由東至西向為暫定序列。「那個樓蘭人隊長說一直到我們撤退完為止都會以他們為防衛主力,希望我們在撤退信號一發出就立刻渡河,他們也會以掩護我們為優先;但在之前,則是全力填補他們隊列間的空隙。」撕著小塊麵包送入口中的查德又補充剛才和樓蘭重騎兵隊指揮官的最後協調結論:「一切都依侯爵大人的指示。」 西珥河之役 - I, 公曆4390年4月6日01:30黑色的水面上,黑色的我們乘著黑色的木筏無聲的前進著。 這無雲無月的夜裡竟然連一點兒星光也不見,我們頭頂上的只是純然一片黑暗,向西緩步流去河水也沒有一點聲音,這仍有涼意的春末初夏交際,安靜的異常。 望著五十公尺外的河岸上,前些時候還是整大片青蔥的新抽蘆葉,現在則只剩隱隱燃在火盆裡的柴薪以幽暗的火光映著森森營帳和萬人雜踏後的一地泥濘-雖然我們這小小的木筏上也好不到那裡去...... 十一個人含裝備(雖然是輕裝)擠在這塊不到兩公尺見方連船都稱不上的樹幹紮筏上,絕大多數的人都是裝了滿滿兩靴子的河水-極不情願的把腳泡在河裡,還好我必須警戒,得蹲的高一些來注意航向和敵岸的動靜,但想到等下還是得在抵達河岸前下船涉水登陸就一點也不覺得有多值得慶幸。 嗄?竟然有人打起呼嚕來了,我們營是昨天才進入一級戰備態勢的,怎麼會有人這麼累啊?何況坐著這種說翻就翻的木筏、連兩隻腳都放在外面,還真不怕睡昏頭就一股腦兒的栽到河裡去啊!不過我也沒空去好奇倒底是那個傢伙這麼沒戒心的給我這麼不客氣的打呼起來了,因為前面領頭的另一艘木筏已經停了下來。 我打手勢要坐在筏尾睜著斗大眼睛的拉迪亞注意後面的船,然後叫撐篙的克斯叫醒那個在他旁邊睡到打呼的傢伙。果然,是沒神經的米諾,根本就搞不清楚情況,帶到這種兵也真是夠累人的了,雖然充員到我的班上才一個月,但是在併編之前也都打了一年多的仗了,卻還是這付德性...... 沒時間抱怨了,「下船。」 河岸的警戒是意料中但是出乎想像的鬆懈,營地西南的突出沙洲附近大約有七八十公尺的空白地帶,不但沒有步哨,連警戒照明用的火盆都只剩下餘燼的慘暗紅光而已。根據情報指出,這兩天以來,自以為聰明的沙特人都趁夜在兩公里外的樹林後方趕製足以讓大軍渡河的大量木筏。 這次夜襲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盡可能的虛張聲勢,讓沙特人以為我們是真的大舉趁夜渡河發動攻擊,吸引絕大多數的沙特兵向西南角落的「致命圈套」集中,然後趕在「圈套」啟動前,藉著連夜運來的「祕密武器」的掩護儘速撤離。聽起來好像是很完美的計謀,也許真的是這樣子也不一定,但是我總覺得最後的撤離行動......似乎沒有那麼簡單,吸引了大批虎視眈眈的沙特人前來把自己困在河岸邊,我怎麼想都認為這個「撤離」都會一撤就撤回老家去了...... 不過所謂的「圈套」和「祕密武器」倒底是什麼也完全沒有人知道,但是既然是出自「西亞爾尼亞之智」的薩爾斯侯爵的計謀,所以也沒有半個人提出一丁點疑問。畢竟侯爵大人可是曾經以區區六百人就逐走了五萬之眾的沙特大軍,嚇得沙特人慌亂潰走了三天三夜直到邊界以外,也使得西亞爾尼亞足足安泰了有十年之久。 雖然心裡總覺得這個神祕兮兮的計謀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但是怎麼每個人都一臉好像已經十足打了個勝仗似的表情,我也總不能在這個關頭潑大家一盆冷水、破壞士氣吧?八成還沒人理我、結果變成笑柄呢!畢竟這可是名響全亞爾尼亞的大軍師的計謀啊!想到這裡,我對自己的疑問反而半信半疑,我小小的一個中士班長、不過帶領十位弟兄,怎麼和人家雄才偉略、天縱英才的侯爵大人相比啊~ 確實的,按著西亞爾尼亞之智的計劃,滲透北面的部隊以大舉縱火為信號,西南角的我們配合呼應的發動攻擊。落在陰影中的沙洲沿岸頓時殺聲震天,我也帶頭快步衝向兩百公尺外的一個木造哨點,舉起我的突擊步槍格斃了一個從哨站左側營帳中鑽出來的裸男,大概被突如其來的殺聲驚醒,一臉迷迷糊糊的還拎著一把彎刀就一絲不掛的報到去了。 提著長劍的拉迪亞帶著三個人很快的繞到哨站後方,趕了哇哇大叫著拗口沙特話的兩個醉鬼出來,才轉身就看到右翼伍米諾的長矛也刺倒了一個醉鬼,正和菲列娜(不要懷疑,是我班上唯一的女性,但可是用劍好手)迎戰終於看到的一個清醒傢伙。不過我也沒時間去注意數數倒底有幾個沙特酒鬼,因為有至少半個排的武裝刀手朝著我們剛佔據才不到兩分鐘的哨站以展開的正面殺來,我扯著喉嚨地喊著迎擊,一邊倚著哨站木牆架槍瞄準;左翼的凱恩班已經擺平了剛才成為第一滴血的裸男跑出來的那個大帳,正拉著後方博普班的長矛隊及更左側的布魯斯克班一起向殺來的沙特人突擊。 副班克斯帶著拉迪亞等人以數量秒殺了和菲列娜對戰的沙特兵,但是又有從右側補位陸續出現相當清醒的高大沙特人。可是沒時間分心了,得趁著凱恩他們與敵人短兵相接之前多送走幾個冤魂才行,集中精神在瞄準線上巨大的活靶。我快速地連續扣著扳機,用了半個彈匣十五發的子彈打爆了一波攻勢的正面,看準時機緊接著發動突擊的凱恩班,一一擺平被我射擊打散的不成隊列的沙特刀兵。哨站前方的戰場又加進了兩個後續投入的攻擊班。 我沒暇多想迅速的上彈,翻過木造矮牆轉向右側的戰場,發現右翼竟然沒有後續支援投入的部隊,已經打成一片混戰了。我在衝刺中舉槍射擊,用兩發子彈放倒了一個落單的矛兵;而最接近我的比爾鍚正以一敵二,我嘶聲大吼的從側面削掉了一個沒穿肩甲的沙特兵的整塊肩肉,然後重重的用槍托打碎了他的下巴,抽槍時順道補了他胸口一槍;旁邊的雙刀巨人,也大吼著朝抽槍後重心未穩的我劈來一刀,我在吃驚中勉強地硬是將右腳向後多移半步,側身閃過他沙特族最自豪的彎刀技,但比爾鍚也沒閒著,在因我避其鋒而露出的腋下空檔上深深的補上漂亮的一劍,從右側身刺穿了這個還算厲害的沙特人,腥熱的鮮血汨汨滲出,沿著劍刃流淌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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